也是绵长一年的终点,猫未有喝

  八月的第一个礼拜,是夏天的顶点,也是漫长一年的顶点。这就跟摩天轮停止不动时,最高处的座位是大轮的顶点一样。在此之前,日子是从舒爽的春天慢慢爬升上来的,之后,就忽地滑向凉意渐浓的秋天了。
 

  温妮从没听过这么奇怪的故事。她第一个反应,是怀疑他们除了私下讨论外,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。也许她是他们的第一个听众,因为他们围绕着她的样子,就跟孩子们围在母亲膝旁的情形一样,每个人都抢着跟她说话。有时候他们同时说话,结果因为太急,反而把彼此的话都打断了。
 

  这个礼拜是非常奇怪的,不管是白得毫无生气的清晨,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中午,或是被太多色彩渲染的黄昏,都是凝滞、燠热,而且出奇地安静。即使夜晚出现闪电,也只是寂寞地闪着火光,并不打雷,也不下雨。这样的天气,常闷得人喘不过气来,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光了。人们在这种时候,也最容易做出让自已懊悔的事情。
 

  八十七年前,狄家从大老远的西部来到这里,想找个地方定居。那时候,并没有这片小树林,就像她奶奶所说的,这整个地方原是一片大森林。他们本来想等到走出森林后,在森林外找块地辟个农场,但森林似乎没有止尽。当他们走到今天小树林的地方,准备在小径附近找块空地扎营时,无意中看到了那口喷泉。“那地方真好,”杰西叹了口气说:“那时的样子跟今天没什么两样。一大块空地,很多阳光,以及那棵露出肿瘤般根部的大树。我们在那里停下来,每个人都喝了点泉水,连马也喝了。”
 

  不久前,也是在这样的日子里,发生了三件事。这三件事乍看之下,似乎没有什么关联──
 

  “不过,”梅说:“猫没有喝,这一点很重要。”
 

  清晨,梅骑着马,要到树林村旁的小树林。她每隔十年都要到那里一趟,跟她的两个儿子,迈尔和杰西──碰面。
 

  “对,”迈尔说:“这点不能漏掉。除了猫以外,我们都喝了。”
 

  中午,树林村小树林林主的小女儿温妮,再也忍不住了,她决定要离家出走。
 

  杰西继续说:“水的味道……有点奇怪,但我们还是在那里扎营过夜。爸爸还在大树的树干上刻了个T字,表示我们曾到过这个地方。之后我们就上路了。”
 

  傍晚,丁家的门前来了一个陌生人。他是来找人的,但他没有说找谁。
 

  他们走出森林后,就在森林西边几公里外的地方,找到一块树木较少的谷地,在那里开辟农场。“我们为妈和爸盖了一栋房子,”迈尔说:“另外为杰西和我搭了一个小木屋。当时我们想,我和杰西不久就会有各自的家庭,到时再来盖各自的房子。”
 

  你一定也觉得,这三件事没什么关联。但是事情往往会以奇怪的方式碰在一块儿。小树林是这些事件的中心,就像轮子的轮轴。所有的轮子都必须有个轮轴,摩天轮有,而不停运转的日子也有太阳为轴心。所有的轮轴都是固定的点,不能随便挪动,因为没有它们,一切东西就会不成样子。
 

  “我们第一次发现事情有点奇怪是在……”梅说,“杰西从树上摔下……”
 

  只是,当人们发现这个事实时,通常都已经太迟了。

  “那时我爬到树中央,”杰西打断梅的话:“想把树上的大枝干锯下来,好把树砍掉。我没站好,一个重心不稳,就摔……”
 

  “他的头直直地掼到地上,”梅一边说着,一边还打着寒颤:“当时我们以为他准把脖子摔断了,但是走近一看,他竟然一点事也没有!”
 

  “不久后的一天黄昏,”迈尔继续说:“来了一群猎人。那时马儿正在树旁吃草,他们对它开了枪。据他们说,他们是看走了眼,误把它当成鹿。你相信吗?结果马儿居然没死,子弹从它身上穿过,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。”
 

  “然后是爸爸被毒蛇咬到……”
 

  “杰西吃了毒蕈……”
 

  “我把自己割伤了。”梅说:“记不记得?那时我正在切面包。”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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